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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学东:理想与年龄无关

2015-08-26

  有人说,男人创业是为了体验,女人创业是因为精力旺盛。在正儿八经创业的人当中,女性创业可能并不被看好,但是单从创业的成功率来说却恰恰相反,她们在决定之前会深思熟虑,一旦选择又会不顾一切。她们之所以执着地去创业,不仅仅是因为热爱,更多的是一种责任。

  朱学东,北京千艺千惠形象集团创始人,从事化妆色彩教育、彩妆品牌输出26年。

  她曾是英姿飒爽的军中绿花,也是令人羡慕的大学教师;而立之年,她偶遇了新的自己,与美容结下不解之缘;她说,她守着简单的安稳与幸福,再不愿不惊不扰地度过余生;南下学艺,下海创业,她见证了上世纪九十年代化妆行业的起步与成长;办学校,做产品,她用两个"十年"成就了自己的品牌,扎根在老、中、青三代人的心里;知天命的年纪,她依然初心不改,希望用积攒了26年的心血为化妆师这个群体注入更强的生命力。

  "挣多少钱,我也就过这样的生活。上班坐公交,下班坐地铁。我现在感受更多的是一种责任,为客户,为员工,也为自己的梦想。他们都跟我几十年的交情了,我也想给他们一个交代。"

  2011年,北京电影学院举办的一次"全国优秀化妆师"颁奖仪式上,朱学东和毛戈平、李东田、陈敏正等造型大腕一同走向了领奖台。对于一直在台后工作的朱学东来说,这段从台后到台前的距离并不是人们所看到的只需一个领奖台就可以完成的跨越。

  朱学东,一位美丽行业的女校长,从事化妆教育20余年。如巴菲特所说,"只要我的存在使家庭更美好,使世界美好,那我的人生就有价值。"同样,那种"让顾客美,让学子专"的使命,让朱学东充满责任感的同时也获得了满足。

  在同龄人中,朱学东能说的上是一个成功的人,但她也是一个爱折腾的人。从女兵到大学教师,从美容师到化妆学校校长,即便抛开她现在的身份与财富,每一次角色的跳变都已是人生收获。如果对每一个曾经都给出一个假设,她现在应该是军官或者教授了。也许吧,但就算这一切成为现实,这也并不能满足朱学东内心真正的渴求。

  遇见"美"的自己

  访朱学东,眼前的她给人一种亲和感,嘴角总是挂着一丝微笑。她的妆容精致淡雅,没有过于浓重的颜色,修饰恰到好处,利落的短发,干练而不失优雅,说起话来爽朗大方。即便沉默不语,她的衣裳与体态也泄露了有关她过去的经历,当年的军人风采如今依然可见几分。

  1976年初中毕业后,朱学东来到部队参了军,她要强的个性也在部队这个大熔炉里得到了很好的释放。业务上,她是技术标兵;生活中她又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铁娘子"。三年的军旅生涯塑造了她吃苦耐劳、敢想敢做、直爽执着的性格品质,这段一闪过的短暂经历让朱学东具备了一个创业者所必需的基本素养。退役后,朱学东梦想着上大学,虽然没有上过高中,但在文化课方面她表现得毫不示弱,在经历了一次落榜之后,第二年她以超过重点线的分数被河南大学中文系录取。

  1985年,大学毕业的朱学东被分配到一所高校工作,担任党总支秘书,兼教大学语文。在当时,大学教师虽然工资不高,但日子过得应该算是安稳舒适。就是这样的生活,朱学东那几年口头禅反而是"没意思"。学院里的安逸生活对于个性要强的朱学东来说却是一种折磨,于是她开始琢磨自己感兴趣的一些事。

  那时候,美容行业在中国刚刚兴起。也许是出于好奇,也许是因为女性那种追求美的与生俱来的本能,只要一聊到"美容",她会立马提起兴趣,仿佛触电一样。这也引起了朱学东对自己人生的怀疑,虚度余生,还是选择一种自己喜欢的方式活着,朱学东心里早已有了定数。

  从教师到个体户

  "我脑子想事可能比较简单,属于智商不高的那种,我不会去想以后会有多难。当时我差一年就是讲师了,走的时候系主任说可以提前给我提,但我还是坚持要走。另外,我当时还分了一套房子,最后也退了。"

  辞去公职,退掉房子,朱学东没有犹豫,也没有挣扎,她庆幸能遇到新的自己,而这一年她30岁。当问及她缘何有如此大的勇气,她的回答依然掷地有声:就是因为喜欢,没别的。

  喜欢美容,但朱学东并不了解美容。在1989年的中国,美容根本谈不上一个行业,有美容职业的城市更是屈指可数,深圳和哈尔滨。为了自己喜欢的事业,朱学东毅然前往深圳学习美容技术,回来后她开一家自己的店。

  从大学教师变为个体户,朱学东的身心都面临着巨大的挑战,而最难让她适应的是这一转变过程中产生的巨大心里落差。在那个年代,个体户为人所轻视,再加上当时人们不了解"美容",一听说要开美容院都会投来异样的眼光,连工商、税务的工作人员都对"美容院"这个词充满抵触。

  让朱学东记忆深刻的是,当时为了办理营业执照,她一趟一趟地往工商局跑,但工作人员一直没有理会她。面对这样的刁难,这个曾经的"铁娘子"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委屈,当着众人的面号啕大哭起来。朱学东说这是第一次在人前哭,而且哭得那么伤心,但最终还是办了下来。也许是因为真的喜欢,采访中朱学东总是刻意去忽略那些创业中的辛酸,留给内心更多的是满足。

  在个体户这个身份上,朱学东开始有了新的认识,她也从这个新的身份当中学到个体户的处世哲学。她发现一旦成为个体户,所有人都是站在门口跟你讲价钱,一只脚在门内,另一只脚在门外,多少钱自己可以做,多少钱对方就不愿做了。即便是明白这个道理,朱学东却并不在经营上投机取巧,她始终刚把自己定义为技术派,这也为她赢得了一些顾客。一开始,朱学东并没有自己独立的店铺,只能在别人的发廊隔出一小块空间营业。慢慢地,她的小店也有了起色,店铺发展到了三间门面。按照一般人的做法,如此好的发展势头下,势必要扩大经营,但朱学东又一次没有按常理出牌。

  "因为这个店让我看不到什么前景。三年下来,如果操作熟练了,基本就没什么创造性了,根本上还是想有所提升。"

  在朱学东的经历中,开店只是她很短的一部分经历,但这为她打下了扎实的美容功底。卖掉美容院后,她只身前往广州,开始了一段打工生涯。也许,朱学东当时的举动曾另不少人费解,但在今天看来,她的这一决定是智慧的,这也表现出她作为一个女企业家的远见卓识。

  大家美才是真的美

  在广州打工的三年里,朱学东既做过市场,把当时从香港引进过来的美容新技术推广到内地,也第一次接触到了美容教学,和老师一起钻研美容教材。后来这些整理出来的备课资料成了《实用美容教材》的重要蓝本,填补了当时中国美容教学界没有自己教材的空白。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朱学东意识到教学比做市场更加适合自己。

  一圈转下来,朱学东反而越来越困惑,她觉得所有的老师都在教如何去化妆,并没有清晰地解释为什么要这样化。这一段亲身经历让朱学东开始关注美容教育,这也成为她日后开办美容学校的初衷之一。

  带着这种想法,朱学东回到北京,以《中国科学美容》杂志培训中心为起点,开始了她的职业美容教育生涯。上世纪90年代初,国内美容教育方面的整体师资都很弱,甚至没像样的参考书,老师给她的一本小册子被朱学东视为珍宝的。在当时,社会上也很少有人想认真去学化妆,更多的人是随大流,别人怎么化就跟着化,不管适不适合自己。看到这样的现象,朱学东逐渐萌生了开办化妆学校的想法。她希望通过办学,教授形象课程,给国人提供有效、合理的化妆形象帮助。

  一次偶然的机会,朱学东的愿望得以实现。由于培训中心房子拆迁,所有培训课程被迫暂停,朱学东果断地开始了她人生的另一段旅程:自己做校长,开办北京千惠美容形象艺术学校。

  1995年,朱学东开办的北京千惠美容艺术学校迎来了它的第一批学生。开办学校,培养未来的美容人才,她更是丝毫不敢马虎。她坦言,开办之初学校只有三四位老师,一切教学方面的事情都会亲力亲为。然而,不管遇到多大困难,她很少会去换老师,但专业不达标,她绝对不答应。每次开学,朱学东还会亲自面试入学并为每个同学做职业生涯规划。除此之外,她诚恳邀请到了中央戏剧学院教授霍起弟、中央电视台首席化妆师徐晶等前来授课,并且开设了中国第一个形象设计专业班,收获了不错的反响。

  "当时全国各地的美容院老板基本都来学过,听完课之后几乎人人都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我自己也因为能带给行业好的课程感到高兴。"

  虽然是民办学校,但"千惠"有着和高等院校一样浓厚的学习氛围。朱学东说:"我们招的学生必须是愿意踏踏实实学的,那种花里胡哨、整天想着快速成名成'师'的我都不会要。"

  据了解,"千艺"的学生每天下课后要做很多作业,美术手工,样样都有。第二天老师判分讲评,改完再发下去重做,如此反复,直到老师满意,作业才算过关。对此,有人曾质疑这样是不是让学生太累了。面对这样的质疑,朱学东的回答显得很有底气:"这是必需的,因为只有地基牢了,楼房才能起得高。"

  学校发展的同时,朱学东也不甘落后。此时恰逢中戏招生,机缘巧合下朱学东得以进入中戏系统学习化妆理论。三年的学习和训练让她的技术更加纯熟而全面,朱学东也从中看到了系统理论学习的重要意义。于是,朱学东思考着能否将这种系统学习复制到学生身上。2000年,"千惠"成为了全国唯一一个与北京服装学院合作办学的民办学校。到目前为止,千惠与北服的一年制"人物形象设计"的长期培训已办了16届。这样的办学模式让千惠的学生有了"学院派"的正规风格,受用无穷。

  朱学东十分注重扩大学员视野。多年来,学校一直站在国际前沿,保持着年轻与朝气,跟随国际设计大师学习最新的国际流行趋势,并为学生尽可能争取与大师面对面交流的机会。朱学东每年都会多次出国考察,引进了许多国际上的经典课程,邀请国外老师前来授课。对于课程的引进,朱学东相当严格,她会亲自去国外听课跟老师沟通,再决定是否引进。

朱学东校长与奥斯卡奖副主席、奥斯卡奖化妆委员会主席英格曼夫妇

  对于教育,朱学东时常在反思自己给学生带来了什么,她希望"千惠"走出来的化妆师并不只是技术宅,而是通过"千惠"的培养能够获得多样性的发展。20年来,千惠为行业和社会输送了数万名优秀人才,有的服务于影视剧组、电视台,有的被聘为明星艺人们的形象顾问,还有的学生则自己创业,经营属于自己的门店。

  进军彩妆,布局日化

  办的是学校,教的是学生,为什么会和彩妆挂上钩?相信很多人都存有这样的疑问,但是听完朱学东的解释,才恍然大悟答案就在其中。

  "千艺彩妆最初是给学生用的,没想到后来被毕业的学生带入了专业市场,还打出了名气。"

QYPRO千艺彩妆高清数码底妆系列

  千艺彩妆,因学生而起,也因学生而红。当时学生练习没有合适的产品,市面上的彩妆产品色彩品种单一,要么是质量不高的产品,对皮肤的刺激很大,经常会出现过敏之类情况;要么是价格昂贵的进口专业彩妆,学生基本用不起。重要的是材料质量的好坏直接影响最终的化妆效果。为找到一款理想的教学产品,朱学东几乎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各种市场,但最终未能如愿。这也朱学东决定开发一款属于自己的彩妆产品。

  1999年起,朱学东和中央戏剧学院教授霍起弟等专业人士组建研发小组,研制出中国第一代数码粉底,开创了中国数码粉底的新篇章。这样,以千惠美容艺术学校中的"千"和"艺"命名的"千艺彩妆"在学生中诞生了。

  "大概三四年后,忽然有一群代理商过来跟我商谈批发。我才知道,原来'千艺彩妆'早被毕业的学生在市场上树立了良好的口碑。"

  "千艺彩妆"的走红让朱学东颇感意外,这也激发了她对于彩妆研发的极大兴趣。她随后去欧洲深造国际色彩设计,将千艺彩妆全新升级,采用国际标准色彩系统来设计和管理,并大量开展中国人肤色调研测试,建立了中国人色彩系统库,使千艺彩妆的色彩更精准、更系统、更符合国人。

  2009年,随着国内日化线彩妆市场发展势头开始突显,"千艺"也开始涉足日化线渠道。对于"千艺"的这一动向,很多业内人士曾表示疑惑。朱学东则表示,"是市场推着千艺走"。

  无论是从产品包装,还是市场政策来说,专业彩妆相对日化彩妆处于明显的竞争劣势。虽然"千艺"一直在专业彩妆领域运作,但早已有部分代理商尝试着把专业彩妆输送到日化线销售。对于这一大胆的尝试,"千艺"表示十分支持。此外,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千艺在研发、生产、管理方面已经很成熟,代理商队伍也已经非常稳定,对于涉足日化,朱学东表现得十分自信。

  朱学东是个典型的技术党,因此在营销上"千艺"不同于一般的品牌,以教育、技术支持见长,很少去炒作,甚至投放广告,而不了解"千艺"的客户会以通常的营销模式而误断。这让在日化线名气不高的"千艺"在开拓市场时的确遇到了不小的阻力,好在技术和质量过硬,最终探索出一条以技术带动销售的模式,即通过有针对性的对日化终端进行化妆技术指导,帮助日化终端店员掌握良好的化妆技术和销售技巧,从而实现店面的终端销售。于顾客而言,这种消费更接近一种量身定制。

  "在大众线的生活彩妆,作为企业更关心的是做出来的产品是否有人用,用的人多不多。而在未来产品上线有人购买并不意味着商业活动的结束,我们的教育和技术是为了帮助客人挑选一套最适合自己的产品,教会她怎样正确使用,如何扬长避短等等。这些都是附加在产品里的整套解决方案。"

  化妆师的创富时代

  "我进入这个行业二十多年,用第一个十年做了一所学校-千惠;用第二个十年做出了一个彩妆品牌-千艺。现在进入到第三个十年,我们要用'千艺千惠'为大众创造出更多的美丽财富。"

  采访最后,朱学东吐露出内心这样一个心愿。

  朱学东经常往来于中美两国,通过亲身的经历,她从两国的的对比中感受到了差距。虽然,近几年中国时尚产业,无论从发型、妆容,还是服装上来说,都有很大的改变,部分中国人在发型和穿着上甚至比美国人更大胆,对流行的接受和把握也很快。但美国人在整体水平方面得分更高,即使普通人的穿着打扮可能并不出众,但每个人都会注重穿着的个性与得体。换句话说,他们的审美需求比国内更为普及。

  "在我看来,目前国人的化妆需求还处于一个初级的阶段。作为企业,我们总在说市场,找市场,其实大众不就是一个最大的市场吗?作为学生,我们为什么不把眼光也放在大众这,却总想着往影视和时尚圈子里挤呢?"

  尤其在互联网这个大环境下,朱学东坦言,互联网这个开放的平台为企业与大众之间的对接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化妆师纷纷自立门户,妆培训作为传统行业确实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在她看来,单打独斗固然是互联网这个大环境下一种巧妙的生存方式,但是这种生存方式的背后需要个体承担巨大的精力和时间成本,即便盈利也不能实现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对此,朱学东有了新的想法,打造一个面向大众的"化妆吧"连锁品牌,在积攒的26年资源的基础之上,携手更多的化妆师,从"大众"这个市场切出一块大蛋糕。

  朱学东用过去的二十年创造出了一个学校和一个产品,她希望把教育和产品这两大强有力的竞争优势注入到"化妆吧",通过资本运营的手段来重新撬动整个行业的发展。在未来,"化妆吧"可以是实体店,也可以是虚拟店,化妆师不必再花费精力去寻找客户,他们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集中精力给顾客化妆。

朱校长与美国好莱坞星球大战化妆师

  "在我看来,化妆师其实还有很多资源没有去调用,如果说大家能拧成一股绳,在我们的资源配置下,他们的价值会得到最大化的体现。比如说,化妆师技术、沟通方面的能力,国际化的视野都会在与我们的合作中得到提升。这样,他们才能不断更新,给客人以全新的感受。"

  当然,这个转变并不仅仅是朱学东作为一个企业领导者思维上的改变就能实现的,想要完成普及大众市场的这种梦想,一定要靠大量的资金支持。而这种支持也不光是资金,还有各个方面资源,都引进来,这样才能够更快更好地把这一想法落实到消费者身上去。朱学东说,目前她已经拒绝了一些上门寻求合作的人,因为她希望选择志同道合的人来做这件事,更重要的是在认同这一理念的同时,能有一种责任感。

  在互联网这个风口来看当下,这无疑是一个创业最好的时代,因为今天的机会越来越多但这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因为很多行业都暴露出自己的痛点。在朱学东看来,这个时代不再是大鱼吃小鱼,而是快鱼吃慢鱼,错过这个机会,那将错过的是一个时代。